五年前寫了一篇論廁所文化的文章，投給某著名報紙，未被采用。后來熟識的編輯對我說：盡管你極盡鼓吹，但廁所一事似乎還是難登大雅之堂。他這一說，弄得我也有點自慚形穢了。但前兩天看鳳凰臺楊錦麟讀報，說到一家英國媒體驚呼俄羅斯有了質(zhì)的變化了，其根據(jù)就是俄羅斯的廁所有了很大變化。再聯(lián)想到頗有一些人把廁所看成是文明的標志。所以再賈余勇，將這一篇論廁所文化的文字改了改，投給學術(shù)味兒很濃的燕南網(wǎng)站，希望它不至辱沒斯文。

　　不過先有一個正名：本文所說的是廁所文化，不是廁所文學。

　　“文化”這詞兒，現(xiàn)在有點濫。別的不說，能入嘴的全是文化：食文化，酒文化，茶文化，博大精深，全是學問。但俗語說：吃喝拉撒。吃喝都是文化，怎么拉撒就沒有文化了呢？久思不甚了了。也只能這樣想：吃喝拉撒雖然都是生理的需要，但吃喝能產(chǎn)生美感，可歸入美學，所以能上升為文化。拉撒雖然也有生理快感，卻是形而下的，所以古往今來人們重吃喝而輕拉撒，也是十分相宜的了。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尤重吃喝而輕拉撒，夸張地宣揚吃喝及吃喝場所，嚴重鄙視廁所活動。這種觀念，也影響或株連到它的進行場所。飯店茶館酒樓可贊美之，其名號也都有著深厚的文化蘊含，什么全聚德、便宜坊、天然居、泰豐樓、同和順、聽鸝館、紫怡軒……甚至可以名揚四海，哪怕是孫二娘的人肉包子鋪，而拉撒及廁所卻是寂寞的，拿拉撒及廁所作文章的，古人及至“文革”，可以說是沒有。它實不易吟詩作賦詠歌之。大詩人毛澤東，氣概非凡，雖然也有“千村薜藶人遺矢”的詩句，卻非贊美，實乃慘景哀之。就是一句比拉撒文雅多了的“不須放屁”入詩，也讓學者們詬病半天。大文豪魯迅，學問夠大了，也明確地說，排泄物沒法子作文章。只是記得在批判“四人幫”的時候，說江青去大寨還專門帶著一個進口的可移動馬桶，這成了她的一個罪狀。另外列寧曾豪氣干云地宣稱：到了共產(chǎn)主義，我們要用黃金建造廁所。其用意，恐怕不在抬高廁所，而在貶低黃金。

　　由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視拉撒為丑事，起碼是不光明正大的事，所以過去中國的廁所，大多是簡陋而腌臜。前不久看到劉亞洲將軍在他著名的《甲申再祭》一文中，曾批評“中國的歷代皇帝包括多爾袞在內(nèi)，對待人才的態(tài)度就像對待廁所一樣，需要的時候上一下，方便完了就完了。所以中國的廁所都很臟。”看看，中國的廁所就是這樣。

　　但是這幾年，廁所的地位有所提高。先是大賓館客房的衛(wèi)生間的裝備水平，極度豪華，儼然成了該賓館檔次的標準。雖然列寧所說的黃金廁所還沒有，但總統(tǒng)套房內(nèi)的廁所的設施已有了黃金的器件。后來居家住宅中的廁所，也成了裝修的重點所在。人們突然重視起廁所來了。后來就有了本文開頭的說法，即要看一個單位乃至一個城市的文明程度，只要看它的廁所的設施水準和清潔程度即可了。今非昔比，廁所的地位，可真是一步登天了。于是外國就有了研究廁所的組織，而且還叫什么“學會”。既然是學會，那是不是就可以登文化的大雅之堂了呢？

　　——我以為應該是。

　　是就要有是的道理。這道理，廁所學會的諸公們肯定會有專論，但五年前我還無緣拜讀。這幾年陸續(xù)從報刊上看到了一些專論和類似我這樣的人的雜談。但這里我還是愿把我五年前的一孔之見，就廁所文化的內(nèi)涵，試論于下：

　　一曰清潔。廁所這地方，最易腌瓚，無處下腳、不堪入目入鼻的太多。記得相聲大師候?qū)毩掷舷壬�生前訪美歸來，說到美國廁所氣味芬芳，令他很是不慣，回國后再入國廁，老先生笑謂“還是咱們的廁所，味兒正！”而外國人則因為不習慣咱這個“味兒正”，曾把中國視為畏途，甚至到了中國內(nèi)急時寧可忍著，也非得回到賓館再解決。這就說明：有文化品味的廁所首先要一改幾千年廁所的舊觀，給人鼻目一新的感覺。要達到什么水準呢？十幾年前曾看到一條消息，南方某人要承包公廁（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并說他管理的廁所清潔得他自己要在里面吃飯。廁所兼作餐廳則可不必，但清潔如許，總是令人愉悅。起碼也要無味兒吧！

　　二曰衛(wèi)生。衛(wèi)生是清潔的更高檔次。也不僅僅就是沖水馬桶和洗手池，還有其他方面，比如現(xiàn)在有了便后不用紙揩的馬桶，水沖電熱烘干。又如現(xiàn)已多見的烘手器。又如馬桶紙墊。又如糞便的無臭處理工藝。等等�？傊�這地方在衛(wèi)生方面的要求和潛力，比餐廳差不了太多。近來看電視上崔永元的談話節(jié)目，談到裝修，我才知道僅是馬桶，就已有了上萬元的高檔產(chǎn)品。

　　三曰方便。大到公共場所的公廁設多少、怎么設；
有人活動的各種建筑物如機關(guān)、學校、醫(yī)院、車間等，廁所怎么設（可千萬別幾萬幾千人一個廁所，而且在樓外老遠）；
狹小活動的交通工具中的廁所怎么設，等等；
小到老人如廁蹲不下要考慮，小兒如廁小便池太高夠不著、馬桶圈太大坐不穩(wěn)要考慮，殘疾人如廁怎么辦，游客的包袋如何安置，等等，這些均應以方便為第一著眼點。有香港社會學家周華山先生，曾專門對北京機場、西單商場和東單某胡同的公廁進行調(diào)查，他發(fā)現(xiàn)，女性如廁的平均時間，是男性的3倍。而已往公廁的設計，往往是男女容量一樣甚至女性少于男性，又因為男性的特點，即有小便池，實際上面積相等的男女公廁，男廁的容量也大大高于女廁。于是就出現(xiàn)了公廁門口常有女性排隊的情況。根據(jù)他這個研究的結(jié)果，我們應當改進了公共場所公廁的設計標準，以大大方便女性同胞。

　　四曰文明。男女有別和隱秘性，是廁所文明的起碼要求。過去一些地方的公廁男女不分，只以木板相隔，小便池就設在街旁露天處，這些自應淘汰。現(xiàn)在許多住家一室兩廁，長幼、主客分開，也是一種文明。在一些學校，教師和學生的廁所是分開的，就有人批評這是不平等，其實我看這體現(xiàn)了一種文明的需求。所以只要有條件，不妨提倡之。

　　五曰多功能。廁所現(xiàn)在又叫衛(wèi)生間、洗手間、休息室、化妝室，可見其功能早已拓展。是不是還有一些事情可以在這里進行呢？不妨開動腦筋。周恩來總理是開拓廁所功能的先驅(qū)者。他每早如廁，時間甚長，為提高工作效率，便于此辦公。于是有了秘書在廁所向總理遞交批件、聽候指示的故事。不過文革時，打倒“大軍閥”賀龍元帥時，卻批判他習慣于在如廁時看小人書。其實古人有珍惜時間的古訓，“馬上”、“廁上”均是抓緊時間讀書學習的好時機。不過現(xiàn)代衛(wèi)生知識告訴我們，上廁所時間太長對身體不利。所以廁上讀書辦公這一點我不贊成。

　　六曰美觀。瓷磚貼墻、高級潔具水具、大鏡面，美輪美奐，人們在廁所上面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和鈔票。人們?yōu)槭裁催@樣做呢？我想人們把餐館裝修得美觀，是使進食時有一個好的心境。而進入廁所，雖然不象進入餐館那樣是追求口腹之愉，但在求得一種美感、一種愉悅這一點上，二者實際上是沒有差別的。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餐廳可以是多人聚餐，有淘淘之樂，而如廁有私秘性，往往是一人之行，不免伶仃，所以更需要有一個優(yōu)雅的環(huán)境，這也就是物有所值了。

　　就想到了這幾點。要而言之，就是上廁所不但解決了內(nèi)急，而且上得舒服、愉悅、有益身心健康，這就是廁所文化的實質(zhì)了。

　　另有一個想法，就是廁所實際上是可以托起一個產(chǎn)業(yè)的，有陶瓷、五金、電器、造紙、洗滌劑、化妝品、燈具、精細化工、紡織等等的行當參予其中。不過這有點跑題：不是討論廁所文化，拐到廁所經(jīng)濟去了。

　　從廁所文化可以反思許多東西。

　　廁所的重要性及人們對這種重要性的認識，有一個天然的順序，就是它必然產(chǎn)生于溫飽之后。“民以食為天”，首先解決了吃的問題，然后才有拉的問題產(chǎn)生。中國老百姓過去之所以廁所簡陋，實在是沒感到它有什么重要。雖然內(nèi)急時找不到廁所很痛苦，但這種痛苦的經(jīng)歷不多，遠不如饑餓給人的印象深刻�，F(xiàn)在老人們還常�；貞洰斈瓿圆伙柹踔琉I死人的歲月，并以此教育后代。由此可以看到，文明的遞進與上升是有規(guī)律的。飽暖才思淫欲，飽暖也才思拉撒。吃飽喝足的人們，現(xiàn)在不但對拉撒有了逐漸高的重視，甚至認為拉撒是否正常比吃喝更重要，而且對拉撒的場所也有了更高的要求。由此可見，廁所文化產(chǎn)生的物質(zhì)背景，是一個決定性的因素。

　　但是，從廁所文化可以綜合地折射出一個國家（城市）、社會、個人的文明程度。它不但客觀地標明了其所在地和處所的物質(zhì)文明的進步程度，而且特別標明了人們的精神文明的水平。由于中國人嚴重地缺乏公德心，傳統(tǒng)文化對自我空間的尊重極為不足，所以，廁所文化或廁所文明的問題相當突出。

　　先從整個國家看。廁所文化是國家或城市以人為本觀念的一個指度計。拉撒與飲食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就是它可能隨時產(chǎn)生，但拉撒的場所即廁所卻不能隨身攜帶，它不如飲食具有攜帶方便的特性。人一旦內(nèi)急，必覓場所。如果在荒郊野外，就比較好辦了，但若在公共場所，就可能產(chǎn)生問題。所以有了公共廁所的誕生。是否能關(guān)照人們的這種需求，并認真解決之，就是對社會管理者的一個總體的觀念和管理的考驗。

　　好幾年前北京王府井重建開街，改建后的這條“中國第一商街”，氣派了，漂亮了，有文化了。但群眾反映公廁少了一點。于是我就想，如果能多建幾所高水準的公廁，是不是更能體現(xiàn)王府井的文化檔次，也更能體現(xiàn)建設者“以人為本”的指導思想呢？

　　聯(lián)合國環(huán)境報告指出，中國城市人均擁有廁所的比例居世界末位。按照國家衛(wèi)生城市標準，每平方公里至少要有30座公廁，繁忙鬧市區(qū)每隔200米應有一所，次要干道每500米應有一所，但全國尚未有任何城市達到此要求。還以北京為例。由市環(huán)境衛(wèi)生部門管理的公廁約6800所，但在主要街道的僅200余所，其余的都在胡同與街巷內(nèi)。主要街道平均1.5萬人才有一所，而西單、王府井、前門等繁忙地段，平均10萬人才有一所。總長1.5公里的西單北大街，平均每天購物約10萬人，卻只有一所公廁。中午購物高峰時，每5秒鐘即有一人進入該廁所，候廁人流擁擠不堪，女廁更是水泄不通，如廁極為不便。其實北京還算好的，前北京市長曾被國際同行贊為“廁所市長”，這是一個極高的榮譽，可見他在解決廁所問題上還是有所成績的。有成績的北京尚且如此，其他城市的公廁狀況可想而知。

　　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城市建設日新月異，高樓大廈和大道通衢迭起，政府財政收入連年大幅度增長，為什么公共廁所的建設卻趕不上趟呢？還是要從管理者的價值觀念中尋找原因。講實惠吧，公共廁所沒有經(jīng)濟收入（收費廁所的問題下面再說），而卻有無窮無盡的投入；
講面子吧，雖然豪華公廁也曾風光一時，但說破大天廁所又能為自己增添多少光彩？講實用吧，當官的有幾個上公共廁所？前北京市長雖然被國際同行贊為“廁所市長”，但這頂桂冠在中國許多市長眼里，不但含金量太低，而且有辱臉面，不要也罷。

　　從公廁的狀況，我們可以看到許多城市政府領導者的急功近利、好面子不務實用、好作秀不講內(nèi)功、只顧政績不講民生的毛病。

　　城市而外，在學校和其他公共機構(gòu)中，廁所的問題也很突出。特別是學校，由于女性的特點，這種廁所的不足甚至造成了女生的嚴重的生理和心理問題。周華山先生指出，在學校，女學生少飲水、上廁所排長隊、忍尿、課間休息沒有運動而在排除候廁，都成了習慣甚至正�，F(xiàn)象。這不但對女性的生理健康構(gòu)成慢性傷害，損害新陳代謝、腎功能及排泌系統(tǒng)，容易出現(xiàn)膀胱炎、腎結(jié)石等疾病，更嚴重的是女學生在自我認同與心理健康上自動以為女性身體就是麻煩和負累，因此習慣性地壓抑、掩飾與否定身體，難以正面接受和欣賞自己的身體，自我形象低落，甚至認為球場等公眾地方是與女人無關(guān)的男人世界。

　　公廁的數(shù)量嚴重不足，公廁的硬件及管理水平也不樂觀�！芭K、亂、差”是公廁的普遍狀況。前數(shù)年國家旅游局對游客調(diào)查，有49.4%的游客對公廁“極不滿意”，在旅游項目中，對公廁一項所有游客填寫了“差”或“很差”。

　　在管理上，有兩個突出問題，一是管理標準低，甚至有了好的硬件設施，也依然是“臟、亂、差”。二是許多城市和機構(gòu)竟然把廁所做為商業(yè)設施，實行收費。在許多GDP掛帥的地方，我們?nèi)绻�想到它的GDP總額中也包含公廁的收費，心境應是如何呢？自古以來，公廁都是免費的。我甚至以為，公廁的免費是人類基本的道德信條之一。敢于踐踏這一信條，需要多么大的勇氣和××�。ㄕ堅�諒我在這里不好意思說出這兩個字）也許是市場化的大潮來勢兇猛，也許是政府真的拿不出錢來，居然打起了廁所的主意。人在公共場所內(nèi)急時，只是因為身上沒帶錢而不能如廁，這不但是此人的痛苦，也是社會的悲哀和管理者的恥辱。特別是在國家明令禁止公共場所廁所收費后，這些處所的管理者仍然頑固地堅持不改。在這里，公廁公益性的消失，其實是管理者良知和責任感的喪失。我曾在電視上看到一個香港的企業(yè)家捐款在長沙修建公廁，(點擊此處閱讀下一頁)

　　而長沙的管理者建成后竟然收費，令這位企業(yè)家不勝憤慨。難道這些人真的想錢想瘋了么？

　　不過社會總體上是進步的。9月20日《北京晚報》有一條消息，看了讓人振奮。消息報道說：北京市的西城區(qū)政府將所管轄的所有胡同廁所改造為達標廁所，現(xiàn)有的廁所充分考慮了弱勢群體，每間公廁都安裝了座便器、扶手和鋪設坡道。在硬件提高的同時，西城區(qū)政府還制定了專門的服務標準，由以前每個專職人員管理10－12座廁所，改為每個保潔員只管理一座廁所，以保證市民的用廁環(huán)境。為此，西城區(qū)增加了400名環(huán)衛(wèi)工人。根據(jù)服務標準，廁內(nèi)污物留存不超過半個小時，蒼蠅少于兩只。我為北京市西城區(qū)政府的善政叫好。我也向所有那些向人民提供足量的、免費的、現(xiàn)代化的公廁，同時又提供專人管理的城市政府表示極大的敬意和謝忱：它們確實代表了先進文化，體現(xiàn)人以人為本，同時又適合了中國國情。

　　再來看社會。廁所的狀況也反映了全社會整體的公益水平。我去美國考察時，行走大街時，導游專門告訴我們，如遇內(nèi)急，找不到公廁，可去麥當勞餐廳內(nèi)的廁所。所幸美國麥當勞餐廳隨處可見，而且美國的餐館都不拒絕路人如廁。這使我有極大的感動。一滴水可以看見太陽。從這些所謂的小事上，我看到了一種社會的文明，也就是全社會共同出力來解決陌生人的生理需求和困難，哪怕自己無利甚至有付出，而不把這種公益性的責任全推到政府身上。而中國的商鋪，恐怕還沒有這種意識。又比如我們�？吹搅熊嚿系膸�所緊鎖或不全開，許多公廁晨開夜閉，都給市民造成不便。同時中國還有一種現(xiàn)象，就是政府要修建公廁，往往受到鄰近居民的反對，而好事難成。當然這里可能有公廁的標準及環(huán)境影響問題，但是，中國的某些人民確實也有“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的缺點。

　　再來看使用者。廁所文化包括了使用者的文化素質(zhì)要求。很遺憾，中國人從總體而言，在這方面還有相當?shù)那啡保�有很重很大的提升素質(zhì)的任務�，F(xiàn)在一些城市和處所的公共廁所的硬件水準是相當高了，但劉亞洲將軍批評的“中國的廁所都很臟”的現(xiàn)象還大量存在。許多國人在使用公廁時的習慣令人難堪，諸如便后不沖洗、男性小便不上臺階、洗手后不擦洗池臺等等，所在多多。于是本來挺好的廁所，也弄得一片狼籍。柏楊先生曾在《丑陋的中國人》一書中批評中國人公德意識差，說中國人的家庭可以裝修得像五星級賓館，但家門以外的樓道卻臟亂不堪。其實何止是樓道，廁所又何嘗不如此。自己家內(nèi)的廁所是極盡豪華與衛(wèi)生了，但在外如廁卻像野蠻人。政府和公共場所機構(gòu)甚至商鋪向市民提供廁所是重要的，管理也是重要的，但公民自己也要提高自身素質(zhì)，形成良好的如廁習慣。

　　其實養(yǎng)成一個良好的如廁習慣對個人來講并非難事，無非是廁紙入池或入簍、便后沖洗和保持洗手臺衛(wèi)生之類。但中國人的傳統(tǒng)習慣是只顧自己，不管他人。中國的大學生可以說是中國民族公德心缺少的一個典型群體。我上大學時，學生的不文明給我印象最深的有兩個現(xiàn)象，一是食堂買飯加塞兒，亂哄哄地擠成一團，弄得女同學不敢靠前。二是宿舍樓廁所奇臟奇臭無比，大便池不沖洗，無水時也使用（其實下一層樓就有水），而且什么東西都往大便池扔。我曾經(jīng)當選過管生活的校學生會負責人，為學生宿舍的廁所問題與校方交涉甚多，每當校工從堵塞的大便池中掏出皮帶、破書本等物，并氣憤地大罵時，我都羞愧難當。而我的大學老師中為人師表的也很多，其中給我印象最深之一的是教馬列文論的劉樹田老師，他住在筒子樓，數(shù)年如一日地打掃清潔樓道的廁所，甚至是女廁所。人的道德水平，在廁所問題上高下立見。

　　可見，國家或城市、社會及公民三者共同作用，才是一個完整的廁所文化形態(tài)。

　　中國講以人為本，講人文關(guān)懷，任務還十分艱巨。廁所的狀況及其準確地反映了管理者、社會和人民的綜合素質(zhì)水平，對中國人而言，廁所文化反映的公德意識的變化，更是有深刻的社會深層文化進步和民族改良意義。廁所什么時候從形而下升至形而上，形成一個優(yōu)良的文化，對實現(xiàn)初步小康的全體國民是一個現(xiàn)實的考驗。雖然我們說廁所是一個國家（城市）、社會和公民文明程度的指度計，說它是一個客觀的標準，但總體來說，現(xiàn)在的問題是廁所文化的現(xiàn)狀落后于我們的物質(zhì)水平。什么時候中國的公共廁所在數(shù)量、質(zhì)量、管理和使用上都展現(xiàn)了新的風貌，我們就不但可以欣喜于中國社會的進步，而且可以自豪于中國人民道德水準的躍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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