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子佳人的天作之合 　　 　　李敖身邊的女人雖多,但大多與他未結婚,只有胡因夢(曾用名胡茵夢)、王小屯才是正式結婚的夫人。有趣的是,胡因夢與李敖結婚五個多月后就離婚了,他們的恩怨糾葛,卻不知何時才能了。
　　從20世紀80年代中期起,胡因夢在電影《梅花》、《云深不知處》、《海灘上的一天》、《筧橋英烈傳》及電視連續(xù)劇《碧海情濤》中擔任過女主角,并多次獲獎。
　　由于胡因夢精通英文、德文,人又長得特別漂亮,再加上身為國民黨員,臺灣當局一有重大活動,如頒發(fā)金馬獎、“雙十節(jié)”文藝演出等,就請胡因夢擔當主持人。因此,胡因夢在臺灣甚為風光,并成為許多男人的“夢中情人”。
　　李敖原不認識胡因夢。他與胡因夢從相識到結婚,緣于他的文章和著作。
　　1979年6月,李敖復出,并出版了《獨白下的傳統》。此書出版后,社會各界反響強烈,好評如潮。
　　胡因夢也趕熱鬧買了一本。過去,她讀過一些李敖的文章和著作,對李敖的才學佩服得五體投地。讀著讀著,她被李敖的文采、知識所折服。為了隨時能看到李敖的書,她將《獨白下的傳統》插在牛仔褲兜里,有空就讀。讀完之后,她還寫了贊美文章《特立獨行的李敖》,發(fā)表在1979年6月17日的《工商日報》上。
　　文章發(fā)表后,李敖有好長時間都不知道。后來,《中國時報》記者陳曉林將此事告知了李敖,李敖才知道。李敖還聽說,胡因夢寫了這篇文章后,還受到國民黨中央文工會的批評和警告。李敖這時雖不認識胡因夢,對胡此舉卻甚有好感。他認為,一個女人不隨波逐流,并能公開與國民黨當局唱反調,很不簡單。
　　胡因夢對當局的“警告”未予理睬,相反,她還萌發(fā)了見李敖的念頭。由于李敖不隨便見人,胡因夢的這一想法遲遲難以實現。后來,她把這一愿望告訴了臺灣出版家、原《文星》雜志老板肖孟能,希望肖當她見李敖的引見人。肖孟能覺得這是好事,答應從中牽線。
　　1979年9月15日,肖孟能決定請李敖到家中吃飯,并借此機會,介紹胡因夢與李敖相識。此時,胡因夢是單身,追慕李敖是豪情萬丈、熱情奔放。但她考慮得簡單了,因為李這時身邊有一同居多時、對李事業(yè)又幫助很大的女友劉會云。
　　據胡因夢說,她與其母璩詩方第一次見李敖時,李十分興奮,向她和其母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七八十年代已很少有人行那么大的禮。她母親回家后還對她說,李行那么大的禮,怪嚇人的,弄得人不知說什么好。
　　她說,她當時穿了一件淡檸檬綠的棉質長袍,光著兩只腳,連拖鞋也沒有穿,李敖一整晚都盯著她的腳丫,后來才得知,李敖有戀足癖。
　　李、胡均系臺灣名人,他們的交往多了,不久就被臺灣各報刊跑花邊新聞的記者捕捉到了。于是,李、胡相戀的消息經常上報,而且異常熱鬧。
　　不久,李敖與胡因夢開始同居。
　　同居了一段時間,胡因夢發(fā)現,李敖的生活方式像一部精準的機器,在例行公事中有規(guī)律地運作著。李不抽煙、不喝酒、不聽音樂、不看電視、不打麻將,也沒有其他任何娛樂活動,只有工作。李認識的人不少,但深交的朋友幾乎沒有。李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對人性抱持悲觀的態(tài)度,認為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也往往在背后暗算人,不得不提防。
　　她還說,她除深刻地感受到李敖的自囚、封閉和不敢親近外人,還有李的潔癖、苛求、神經過敏以及這些心態(tài)底端的恐懼。李的這些特性,會使人感到很難與之相處。
　　
　　短暫而多事的婚姻生活
　　
　　1980年4月底的一天,胡媽媽璩詩方到李敖處看望女兒。她坐下談了一陣,李敖突然對她說:“為了因子,我叫劉會云走了,并給了她二百一十萬元。如果你真的愛你的女兒,就應該拿出二百一十萬元的‘相對基金’才是�！�
　　胡媽媽聽到這幾句話,臉馬上變成鐵青色,并很不高興地離開了李家。
　　第二天,胡因夢回娘家時,媽媽一把將她拉到身邊坐下說:“因子啊,我看李敖不是好人,她要騙我們的錢。你千萬不能嫁給他!”
　　胡因夢此時嫁李敖已鐵了心,她心里想:當初,舉雙手贊成此事的是你,現在極力反對的又是你,我又不是你們之間的乒乓球,嫁不嫁李敖,得由我決定,你現在再怎么反對,也不行了。
　　她心里這樣想,但為了不傷害母親,口里又未說出來,只好低頭不語。胡媽媽見女兒不表態(tài),嘴里嘮叨得沒完沒了,一定要胡因夢表態(tài)不嫁李敖。
　　胡因夢被母親吵煩了,連外衣也不要,穿著睡衣跑到了李敖家里。胡媽媽見女兒不聽她的話,慪得眼直流淚,并大罵道:“因子這個賤骨頭太沒有志氣,把老娘的丑丟盡了!”
　　當天,李敖與胡因夢怕胡媽媽作梗反對,決定馬上結婚,以造成既成事實。結婚的日子也不告訴胡媽媽。
　　他們很快辦理了結婚登記手續(xù),并決定5月6日舉行結婚儀式。
　　哪知,結婚當天下午,李敖與胡因夢發(fā)生口角,雙方都不痛快,胡因夢一氣之下,把結婚證撕得粉碎。
　　盡管鬧了矛盾,他們仍決定婚禮照原計劃進行。
　　5月6日,他們在家里舉行了一個極簡單的婚禮,證婚人為李敖的朋友高信疆、孟絕子。
　　婚禮舉行之后,胡因夢向李敖提出:她不能只要丈夫不要母親。為了緩和與母親的關系,由她干爹陪同,一起到世界大廈去看看胡媽媽。李敖同意了。胡的干爹來了之后,李敖又改變決定,不去胡家,并當面對胡因夢的干爹說:“我怎么可能去向一個莫名其妙的老太婆賠不是呢?”胡的干爹聽了,十分惱火。胡因夢也氣得流出了淚水。他們見李敖堅決不去,兩人回了世界大廈。胡因夢因惱李敖,一連幾天不回李家。
　　過了幾天,李敖想到這樣不是辦法。他還覺得,這個矛盾是自己不去看岳母娘引起的,干脆低個頭算了。于是,他打電話與胡因夢談判:他帶一些禮物到世界大廈的胡家,向胡媽媽道歉,并讓她大罵一個小時,罵什么話都可以。一小時后,胡因夢必須跟他返回金蘭大廈。胡因夢一想,依李敖的個性,低這個頭已很不錯了,當即表示同意。
　　李敖上門時,胡媽媽怒不可遏,對李大罵了一通。罵了一小時,李敖見時間已到,用眼神示意胡因夢趕快走,他再不能待在這里挨罵了。胡因夢考慮李上了門,媽媽也罵夠了,便跟隨李敖回到了金蘭大廈。
　　其實,他們結婚那天,李敖就感到兩人關系不可能長久。因為,他在政治上與胡因夢不是一條線,文化及個性差異也很大。所以,5月6日晚上,他就對證婚人高信疆說:“這場婚姻可能不會超過一年�！备咝沤�吃驚地問道:“既然如此,何必結婚呢?”
　　李敖笑著說:“大概我和胡因夢都好勝,總要把沒做完的事做完吧�！�
　　盡管李敖很喜歡胡因夢,他們還是出現了麻煩,結果導致雙方反目離婚。他們關系發(fā)生破裂的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國民黨不斷打壓胡因夢。胡因夢堅持要與李敖結婚,為國民黨組織所不允。國民黨認為,胡與李結婚喪失了黨性原則,錯誤嚴重,指使中央電影公司打壓、封閉她,不要她拍片、主持文藝晚會,甚至連公司的業(yè)務活動也不讓其參加。為此,胡因夢感到很傷心,對與李敖結婚開始有些后悔,并常在家里發(fā)牢騷,說怪話。她的心思,被李敖看出。李敖一針見血地說:“胡因夢是電影明星,明星豈能長期承受被封殺、被冷落之感?于是日久愁生,隱成我們分手的伏機�！�
　　其二,性格差異太大。李敖做任何事情,都比較講究,又愛細細考慮,胡因夢在這方面卻與他完全相反。因性格不同,他們經常為一些細小的事情發(fā)生爭吵,甚至打架。有一次,胡因夢將電冰箱里的冷凍排骨拿出來熬湯時,因不懂得要先化冰,就將排骨往開水里面丟。正在這時,李敖到廚房來了。他發(fā)現胡因夢將未解凍的排骨丟進了鍋里,大吼道:“你怎么這樣差勁,這樣沒有常識?冷凍排骨不解凍往開水里丟,肉就老得無法吃了!你這個沒常識的大蠢蛋!”胡因夢被李敖吼出了淚水。她受不了,跑到臥室拿了幾件衣服跑回娘家去了。
　　其三,肖孟能與李敖的官司使他們徹底分道揚鑣。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李敖與肖孟能為臺北天母的靜廬房屋發(fā)生產權糾紛,肖孟能將李敖告到了法院。由于胡因夢在這場官司中為肖孟能說話,致使李敖有一半產權的房屋丟了,李對胡此舉難以原諒。
　　上述幾個原因中,第三個原因又是最重要的原因。胡因夢說她是出于正義出庭為肖孟能說話,李敖說她是背夫出庭作偽證。
　　李敖認為,女人最可貴的品質是辨別是非、善惡的能力和羞恥心,胡因夢不具備這兩種品質,不夠格做他的老婆。他還認為,信仰不一,道路不同的夫妻,不可能白頭到老。經過慎重考慮,他決定離婚。
　　
　　甜蜜愛侶反目成仇
　　
　　1980年8月28日下午,李敖在臺北大陸大樓舉行記者會,并散發(fā)了一份離婚聲明書。
　　當天,胡因夢也眼含熱淚,寫了一個祝李敖“好自為之”的回應聲明。當天晚上,臺灣各媒體均對李胡離婚作了報道。
　　離婚后,胡因夢又對天母靜廬房屋產權問題發(fā)表了一些不利于李敖的言論。她還說,她把靜廬房子“送”給肖孟能,是“站在正義一邊”。
　　李敖對胡因夢的言論甚為惱火。為反擊胡因夢,他立即在《李敖千秋評論》上寫文章反擊。他在《對胡因夢偽造文書的證詞》中,憤怒地向胡因夢質問道:“把自己丈夫的五十五萬元送給肖孟能,這是哪一國的正義?”
　　李敖在這篇文章中還說,胡因夢出生在一個不幸的家庭,又因她的美,被社會慣壞。她的反叛性,沒有深厚的知識作基礎,缺乏推理性�？蓱z的胡因夢,一直在茵夢湖里,她犧牲了丈夫,也犧牲了婚姻。
　　1981年6月26日,肖孟能的控告因有胡因夢的文書作證,臺北地方法院判定李敖犯有“侵占罪”,對他判刑六個月。他認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出獄后再與肖孟能、胡因夢打官司。
　　1985年4月2日,李敖、肖孟能、胡因夢為打官司,一同到臺北地方法院地檢處出庭,李敖先到,肖孟能、胡因夢后到。未開庭前,胡因夢對李敖突然高叫道:“你好!”胡因夢這一舉動,李敖未料到。他瞅了胡因夢一眼,輕聲答道:“老是要你出庭,當然好啊�！�
　　隨后,胡因夢走到李敖身邊聊起了天。閑扯了幾句,她突然說:“李敖,你老了�！崩畎今R上挖苦地回應說:“與你一樣老了。”
　　胡因夢又突然將手抓住自己的頭發(fā)笑著說:“你看,我的頭發(fā)剪短了,怎么樣?”李敖又尖酸地應道:“你不是預料自己將來要做尼姑嗎?還會更短哩!”
　　李敖告了肖孟能后,又回頭向法院告胡因夢,其罪名是“偽造文書”。
　　胡因夢本來是幫肖孟能作證,為肖孟能說話,沒有想到李敖從獄中出來告肖孟能時,也要告她。她沒有辦法,只有到法庭上去應對李敖的糾纏。李敖是打官司的高手,胡因夢根本不是李敖的對手。她有時有理,也辯不過李敖,辯不贏時,就急得流淚。為此,她痛苦不堪。她在后來出版的回憶錄中,還專門談了這場曠日持久的官司對她的傷害。
　　最后,為了尋求精神上的解脫,她把精力轉向了有關身心靈方面的研究。
　　李敖并不在乎胡因夢恨不恨他。他說:“女人讓我吃盡了苦頭,我并不在意。一生之中沒讓女人恨惱過,作為男人來說,是一件很失敗的事。所謂無愛便無恨,無情也無惱,女人若對你視而不見,愛恨全無,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有意思的是,2004年4月,胡因夢年滿五十歲時,李敖又特地到臺北一家花店買了五十朵荷蘭玫瑰花和一個法國花盤,叫人送給胡因夢,暗示她已人老珠黃,并祝她生日快樂。李敖的這一舉動,胡因夢未料到。她看到花和盤,心里五味雜陳,沉默甚久。
　　
　　恩怨何年何月了
　　
　　本來,李敖與胡因夢的糾葛已完,沒有料到2006年下半年,這對冤家又產生了新恩怨。
　　2006年8月,胡因夢的簡體字版自傳《生命的不可思議:胡因夢自傳》在內地出版。此書七年前在臺北出版時,李敖曾多次批評胡的記性不好,使其自傳失真,不值得看�！渡�命的不可思議》對李敖回憶錄中與她有關的部分作了駁斥,甚至攻擊李敖的回憶錄“顛倒黑白”、“無法誠實面對自己的人格失調”。
　　李敖加入鳳凰衛(wèi)視開辟《李敖有話說》節(jié)目后,使鳳凰衛(wèi)視的收視率不斷攀升,同時,也使更多的海內外華人認識了李敖。李敖未料到,他在鳳凰衛(wèi)視上紅透時,胡因夢卻在2006年9月插進來做了一期節(jié)目,而且談了與他有關的問題。李敖看了這個節(jié)目的錄像帶后,憤怒不已,當即決定進行反擊。
　　從10月9日起,李敖在《李敖有話說》電視節(jié)目中,連續(xù)做了幾期反擊胡因夢的專題談話,對胡因夢到底是不是國民黨黨員及背叛自己的黨幫搞“臺獨”的民進黨人林俊義助選等一一舉證,抨擊胡因夢說假話,對她爸爸沒有道德,對她的黨沒有正義。
　　2007年9月5日至7日,新浪網開設的大講堂節(jié)目邀請胡因夢做專題講座《胡因夢分享人生經歷感悟》,在這三次講座中,胡因夢雖然談了自己的不少人生經歷和感慨,卻再很少談李敖。她知道,她在講座中如再扯上李敖,李又會抓住做文章。
　　胡因夢雖盡量不談李敖,李敖卻要利用一切機會抨擊胡因夢。
　　據2009年8月7日香港《大公報》報道,8月2日,胡因夢在深圳作《生命的閱讀》講座時,幾次提到了李敖,她說,與李的每一次官司及劇烈斗爭,都是一次揭露自我、成長的過程。她還說:那時的李敖是最大膽的人,他的文章敢于對父母、對世界的各種掌控權力作批判,我很佩服他對事物的洞察力。然而與他相處之后,我卻發(fā)現他的洞察力只是針對外在的事物,對自己卻不能洞察,問題永遠出在別人身上,自己也不作任何改變。
　　談到這里,胡因夢深深地感嘆道:“生命中給我最大觸動的是兩個人,第一個是我媽媽,第二個就是李敖。”
　　如今,他們兩個都各自有數不清的粉絲,這些支持者都希望他們牢記墨子的名言:兼相愛,交相利。因為個人之間是非恩怨永遠也無法說清楚,也沒有最后的贏家。
　　(責任編輯/劉晨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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