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革命的根本任務是爭取中國的獨立自主與人民的民主自由。1922年中國共產(chǎn)黨“二大”確定了把中國建成“真正民主共和國”的奮斗綱領。此后，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chǎn)黨人，經(jīng)過艱苦探索，發(fā)展了民主政治的思想，為贏得中國革命的勝利提供了有力保證。

　　毛澤東思想是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達到成熟的，民主政治思想作為毛澤東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得到多方面展開而達到成熟的。

　　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中共高舉民主政治大旗，堅決反對蔣介石專制獨裁統(tǒng)治，產(chǎn)生了豐富的民主政治思想。

　　1937年5月3日，毛澤東在延安召開的中共全國代表會議上作了題為《中國共產(chǎn)黨在抗日時期的任務》的報告。報告共分3個部分：“民族矛盾和國內矛盾的目前發(fā)展階段”；
“為民主和自由而斗爭”；
“我們的領導責任”。在第二部分，毛澤東提出了實現(xiàn)“民主”的兩項具體目標：一是“將政治制度上國民黨一黨派一階級的反動獨裁政體，改變?yōu)楦鼽h派各階級合作的民主政體”。二是爭取“人民的言論、集會、結社自由”。

　　毛澤東的這個報告，正式拉開了中共延安時期反專制爭民主斗爭的大幕，樹起了反專制爭民主的延安精神的大旗。

　　中共反專制爭民主的基本思想主要有：

　�。ㄒ唬┲鳈嘣诿袷敲裰鲊�家的基本特征

　　中國共產(chǎn)黨以《新華日報》《解放日報》為主，大力傳播民主的價值和民主的正義性，強調判斷一個國家是不是民主國家，最基本的標準是看這個國家是否主權在民。

　　1944年2月2日《新華日報》發(fā)表社論——《論選舉權》，文章指出，公民有否選舉權，是評判一個國家是否民主的主要的標準，真正的民主國家，人民都享有普選權：“選舉權是一個民主國家的人民所必須享有的最低限度的、起碼的政治權利……如果人民沒有選舉權，不能選舉官吏和代議士，則這個國家決不是民主國家，決不是民治國家……凡是真正的民主國家，就必須讓人民享有選舉權�！蔽恼轮赋�，選舉必須是真正的普選制：“不僅人民都要享有同等的選舉權，而且人民都要享有同等的被選舉權。”文章強調選舉不能規(guī)定什么資格條件：“不僅不應該以資產(chǎn)多寡、地位高下、權力大小為標準，而且也不該以學問優(yōu)劣、知識多少為標準。唯一的標準就是能不能代表人民的意思和利害，是不是為人民所擁護，因而也就只有讓人民自己去選擇。如果事先限定一種被選舉的資格，甚或由官方提出一定的候選人，那么縱使選舉權沒有被限制，也不過把選民做投票的工具罷了�！�

　　1945年9月27日《新華日報》發(fā)表社論——《民主的正軌：毫無保留條件地還政于民》，文章再次強調民主國家主權在民的原則。文章指出：“一個民主國家，主權應該在人民手中，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如果一個號稱民主的國家，而主權不在人民手中，這決不是正軌，只能算是變態(tài)，就不是民主國家……一個國家是不是實現(xiàn)了民主，執(zhí)政當局是不是有誠意實現(xiàn)民主，就看他是不是把人民應有的權利，毫不保留地交給人民�！�

　　《新華日報》還發(fā)表了許多文章，介紹英美國家的民主精神和民主制度，指出：“民主的潮流正在洶涌，現(xiàn)在是民權的時代，人民應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和身體的自由是真理，實現(xiàn)民主政治是真理，真理是要勝利的，所以高舉民主的大旗奮斗著的世界和中國人民是一定要勝利的�！�

　　從以上言論可以看出，中國共產(chǎn)黨的媒體對民主的認識是非常深刻的，這是延安精神的思想基礎，是中共在抗戰(zhàn)時期領導民主運動的理論根源。

　�。ǘ�）中國人要學習美國的民主理念和民主精神

　　中國共產(chǎn)黨當時也崇尚美國的民主。毛澤東要求“每一個在中國的美國士兵都應當成為民主的活廣告。他應當對他遇到的每一個中國人談論民主。美國官員應當對中國官員談論民主�！保ㄖ泄仓醒朦h史研究室等編《黨史通訊》1983年第20-21期《1944年毛澤東與謝偉思等人的談話》）毛澤東強調中國人尊重美國人的民主理念，鮮明地提出：“我們并不害怕民主的美國影響，我們歡迎它。”（同上）

　　中國共產(chǎn)黨曾經(jīng)大張旗鼓地介紹和宣傳美國的民主理念和民主精神�！缎氯A日報》這方面的文章很多。

　　7月4日是美國的國慶日，每年的這一天，《新華日報》都要發(fā)表文章紀念。

　　1943年7月4日《新華日報》發(fā)表紀念文章《民主頌——獻給美國的獨立紀念日》，文章指出：“每年這一天，世界上每個善良而誠實的人都會感到喜悅和光榮；
自從世界上誕生了這個新的國家之后，民主和科學才在自由的新世界里種下了根基�！�1944年7月4日《新華日報》發(fā)表社論：《美國國慶日——自由民主的偉大斗爭節(jié)日》。社論指出：“民主的美國已經(jīng)有了它的同伴，孫中山的事業(yè)已經(jīng)有了它的繼承者，這就是中國共產(chǎn)黨和其他民主的勢力。我們共產(chǎn)黨人現(xiàn)在所進行的工作，乃是華盛頓、杰斐遜、林肯等早已在美國進行過了的工作……在慶祝美國國慶的今天，我們相信，與華盛頓、杰斐遜、林肯等過去的工作一樣，與羅斯福、華萊士現(xiàn)在的工作一樣，我們的奮斗只能得到一個結果——勝利�！�

　　每逢華盛頓、杰斐遜、林肯的誕生日，《新華日報》也往往發(fā)表紀念文章。1945年4月13日《新華日報》發(fā)表社論《紀念杰斐遜先生》，文章指出：杰斐遜起草的《獨立宣言》和倡導的《權利法案》，早已“成為整個民主世界的基本觀念了。人有天賦的人權，人的自由與尊嚴不該為不正勢力所侵犯與褻瀆，人民是政府的主人而不是奴隸……這從十八世紀以來，應該早已經(jīng)是全人類共知公認的常識了�？墒�，在今天，在二十世紀的五十年代，世界上還有根本不承認人民權利的法西斯蒂，還有企圖用不正暴力來強使人民屈服的暴君魔鬼，還有想用一切丑惡卑劣的方法來箝制人民自由、剝奪人民權利的‘法規(guī)’，‘條例’，‘體制’；
還有想用‘民主’的外衣來掩藏法西斯本體的魔術家和騙子，那么我們在今天這個民主先鋒的誕生的日子，就格外覺得自己的責任的重大，也就格外覺得杰斐遜先生精神的崇高與偉大了。”

　　從以上言論可以看出，那時中國共產(chǎn)黨對西方先進的民主制度和民主精神是積極宣傳和學習的，這反映出中國共產(chǎn)黨是順應浩浩蕩蕩的世界民主大潮的，代表了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

　　（三）中國的根本問題是缺乏民主，共產(chǎn)黨的任務是建立民主國家

　　中國共產(chǎn)黨對中國缺乏民主的國情看的非常清楚，1944年6月12日毛澤東在答中外記者團時指出：“中國是有缺點，而且是很大的缺點，這種缺點，一言以蔽之，就是缺乏民主�！保ā丁爸袊�的缺點就是缺乏民主，應在所有領域貫徹民主”——1944年6月12日毛澤東答中外記者團》，1944年6月13日《解放日報》）

　　1944年3月12日，周恩來在延安各界紀念孫中山先生逝世19周年大會上發(fā)表演說，也強調中國沒有民主。他說：“我們今天紀念孫中山先生，講到他的遺囑，真是無限感慨。遺囑中說，國民革命的目的，在求中國之自由平等。我們知道，要達到這個目的，就必須對外獨立，對內民主。可是孫先生已經(jīng)逝世19年了，這個目的，還沒達到……民國本是應該實行民主的，但國民黨執(zhí)政已經(jīng)18年了，至今還沒實行民主。這不能不說是國家最大的損失�！保ㄖ芏鱽恚骸丁叭嗣裾嬗邪l(fā)言權的國家才是真民國”——在延安各界紀念孫中山先生逝世十九周年大會演說詞》，1944年3月12日）

　　那么，中共領袖認為在中國如何才能實現(xiàn)民主呢？周恩來提出了三個先決條件：“一是保障人民的民主自由；
二是開放黨禁；
三是實行地方自治�！保ㄍ�上）劉少奇指出，共產(chǎn)黨及其軍隊“永遠不會忘記革命的任務是爭取中國的獨立自主與人民的民主自由”，因此，“凡是八路軍、新四軍所到之區(qū)域，只要可能的話，就不能不建立抗日民主政權，不能不實行三民主義的政治，不能不建立抗日各階級的統(tǒng)一戰(zhàn)線政權”。如果不建立這種抗日民主政權，就不能贏得抗戰(zhàn)的最后勝利。他說：“有人說：共產(chǎn)黨要奪取政權，要建立共產(chǎn)黨的‘一黨專政’。這是一種惡意的造謠與污蔑。共產(chǎn)黨反對國民黨的‘一黨專政’，但并不要建立共產(chǎn)黨的‘一黨專政’�！眲⑸倨鎻娬{，敵后抗日民主政權，“只要一有可能，當人民的組織已有相當?shù)某潭�，人民能夠選擇自己所愿意的人來管理自己事情的時候，共產(chǎn)黨和八路軍、新四軍就毫無保留地還政于民，將政權全部交給人民所選舉的政府來管理�！保ā秳⑸倨孢x集》上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172—176頁）

　　一黨專政是反民主的，中國共產(chǎn)黨的任務是建立民主國家，決不會“建立共產(chǎn)黨的‘一黨專政’”——這是劉少奇代表中國共產(chǎn)黨向中國人民發(fā)出的莊嚴的歷史承諾！

　　（四）要實現(xiàn)民主，必須結束一黨專制

　　獨裁專制是和民主自由相背的，要實現(xiàn)民主，必須結束一黨專制。這是中共媒體反復強調的一個基本思想。

　　1941年10月28日《解放日報》發(fā)表文章《結束一黨治國才有民主可言》，文章指出，一黨專制是民主的死敵，黨派只有競爭才能生存：“目前推行民主政治，主要關鍵在于結束一黨治國……因為此問題一日不解決，則國事勢必包攬于一黨之手；
才智之士，無從引進；
良好建議，不能實行。因而所謂民主，無論搬出何種花樣，只是空有其名而已。唯有黨治結束之后，全國人才，才能悉力從公，施展其抱負；
而各黨派人士亦得彼此觀摩，相互砥礪，共求進步，發(fā)揮政治上最大的效果。有人說，國民黨有功民國，不可結束黨治，使之削弱。不知國民黨今日的弱點，都是在獨攬政權之下形成的。當其他黨派起來競爭時，國民黨只有更加奮勉、添加新血液、振起新精神，日趨進步。因此結束黨治，不會使國民黨削弱，只會使它加強起來�！�

　　1945年1月28日《新華日報》發(fā)表友谷的文章《是不是代用品呢?》，文章指出，一黨專政下的所謂國會和輿論是“代用品”：“法西斯國家中也有國會，有輿論，但國會和輿論都在法西斯的統(tǒng)治包辦之下——是代用品!中國人民為爭取民主而努力，所要的自然是真貨，不是代用品。把一黨專政化一下妝，當做民主的代用品，方法雖然巧妙，然而和人民的愿望相去十萬八千里。中國的人民都在睜著眼看：不要拿民主的代用品來欺騙我們啊!”

　　1944年3月5日《新華日報》發(fā)表了郁敏的文章《強大而民主》，文章指出，民主是真正強大的力量：“我們必須看出，民主本身就是一個力量。一切財富，一切國防的武器，只有和民主結合在一起，才能算是真正強大的力量……限制自由、鎮(zhèn)壓人民，完全是日德意法西斯的一脈真?zhèn)�，無論如何貼金繪彩，也沒法讓吃過自由果實的人士，嘗出一點民主的甜味的。”

　　《新華日報》還發(fā)表文章，對那些反對民主、維護一黨專制的借口進行批駁。針對“國情特殊論”，1944年5月17日《新華日報》發(fā)表《民主即科學》一文，指出真理不分國界，民主適宜一切國家。文章說：“科學為求真理，而真理是不分國界的……民主制度比不民主制度更好，這和機器工業(yè)比手工業(yè)生產(chǎn)更好一樣，在外國如此，在中國也如此……”針對“穩(wěn)定壓倒一切”論，1946年5月17日《新華日報》發(fā)表社論：《誰使中國不能安定?》，文章指出：獨裁專制者希望的“安定”，“并不是全中國的安定，并不是全中國人民的安定，而僅僅是他們坐在壓迫人民的寶座上的‘安定’。他們那個小集團可以統(tǒng)治全國、為所欲為的‘安定’�！蔽恼轮赋觯骸爸袊�人民早已知道什么是撥亂反治的辦法了，那就是——停止內戰(zhàn)!取消特務！廢止國民黨的一黨專政!”

　　（五）新聞自由是民主的基礎

　　1945年3月31日《新華日報》發(fā)表《新聞自由——民主的基礎》，文章指出：“在中國，提起‘新聞自由’真是令人啼笑皆非。據(jù)統(tǒng)計，國民黨政府為管制報紙、通訊社、新聞記者及圖書雜志出版事業(yè)、書店、印刷所和戲劇電影，頒布了二十九種特別法規(guī)……在這種情況下，主張民主的中國報紙，就厄運重重，動輒得咎�！蔽恼率占�了許多材料，文章指出，言論自由是民主政治的基本要件，有無言論自由是判斷民主還是獨裁的重要標準：“新聞自由，是民主的標幟；
沒有新聞自由，便沒有真正的民主。”“一個國家，如果其所統(tǒng)治的人民沒有起碼的說話自由，則其統(tǒng)治必屬獨裁。而以現(xiàn)時術語稱之，則為法西斯的專制，斷乎不能是民主�！�

　　文章指出：言論出版限制使人民愚昧和無知：“十數(shù)年來，因為檢查制度的樹立，使報紙的使命，未能充分達成……報紙之所提供于國人的，幾乎全國一致、千篇一律!”這種做法的“終極的結果，便演成人民的無識和不知”“使人民的腦子一型化、僵化硬化”。

　　文章號召人們不做懦夫，不做奴才，使報紙為民主服務，(點擊此處閱讀下一頁)

　　“我們要建設真正的民主政治，自由世界應從報紙能盡自己的責任、替人民服務、用公正的輿論來監(jiān)督政府指導政府開始。”

　　1945年9月1日《新華日報》發(fā)表時評《為筆的解放而斗爭——“九一”記者節(jié)所感》。文章指出，新聞從業(yè)者戴著重重的枷鎖：“有消息不能報道，有意見不能發(fā)表，每天做應聲蟲，發(fā)公式稿，替人圓謊，代人受罪，在老百姓中間造成了‘報紙上的話靠不住’的印象，圓謊八年，把中國新聞事業(yè)的聲譽和地位作踐無余；
而使我們羞慚的是在這么長的年月中，中國新聞記者竟默認了這種不合理的制度，不僅不能用集體的力量來打碎這種銬在手上的鏈子，掙脫縛在喉間的繩索，居然有不少自稱新聞記者的人為這種制度辯護，用國情不同之類的話來替這種制度開脫。”

　　1946年1月11日《新華日報》發(fā)表了陸定一的文章：《報紙應革除專制主義者不許人民說話和造謠欺騙人民的歪風》。文章指出：“戈培爾的原則，就是把所有報紙、雜志、廣播、電影等完全統(tǒng)制起來，一致造謠，使人民目中所見，耳中所聞，全是法西斯的謠言，毫無例外。到了戈培爾手里，報紙發(fā)生了與其原意相反的變化，謠言代替了真實的消息，人民看了這種報紙，不但不會聰明起來，而且反會越來越糊涂�？吹聡�，不是有成千成萬人替希特勒去當炮灰么�！�

　　文章指出報紙有兩種：“一種是人民大眾的報紙，告訴人民以真實的消息，啟發(fā)人民民主的思想，叫人民聰明起來。另一種是新專制主義者的報紙，告訴人民以謠言，閉塞人民的思想，使人民變得愚蠢。前者，對于社會，對于國家民族，是有好處的，沒有它，所謂文明，是不能設想的。后者，則與此相反，它對于社會，對于人類，對于國家民族，是一種毒藥，是殺人不見血的鋼刀�！�

　　除了上述反對專制獨裁爭取民主自由的思想外，中國共產(chǎn)黨的媒體還強調“要實現(xiàn)民主，必須有一部人民的憲法”、“自由結社，是人民的基本權利”等等�？梢�，中共在延安時期的民主思想是非常豐富的。

　　（六）陜甘寧邊區(qū)的民主實踐

　　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中國共產(chǎn)黨不僅大力宣傳和倡導民主政治的思想、價值、觀念和制度，努力向國民黨政權爭民主并推動國民黨實行民主的政治改革，而且以身作則，在自己的工作和行動上積極探索民主政治的發(fā)展道路，認真實踐民主政治的原則。

　　中共民主政治的實踐主要表現(xiàn)在陜甘寧邊區(qū)及敵后各抗日根據(jù)地的民主選舉和建立三三制政權方面。

　　早在1937年5月，陜甘寧邊區(qū)就制定了《陜甘寧邊區(qū)選舉條例》。各敵后抗日根據(jù)地也先后制定頒布了選舉條例。

　　對選舉，陜甘寧邊區(qū)和各敵后抗日根據(jù)地都非常重視，許多地方成立選舉委員會、選舉訓練班，認真組織，積極培訓。各邊區(qū)都印行了大量宣傳品，僅晉察冀邊區(qū)就印了100余種報刊，像阜平的《大家選》，曲陽的《民選》，定縣的《民主洪流》等。各根據(jù)地還組織了成千個村劇團、宣傳隊和歌詠隊，他們走村串街，宣傳選舉的重要性，如晉察冀邊區(qū)的戲劇《選村長》，用農(nóng)民喜聞樂見的方式說明選舉的重要性。

　　在抗日根據(jù)地，大多數(shù)選民文化素質不高，所以在鄉(xiāng)村選舉中往往會加上一些變通措施。中國人富于智慧，人們想出了許多世界選舉史上聞所未聞的投票方式。村選比較普遍的方式是紅綠票法和豆選法，此外還有畫圈法、畫杠法、畫點法、燒洞法、投紙團法、背箱子和舉胳臂等。其實選舉的關鍵不在于選舉的技術問題，而在于人民有沒有發(fā)表意見的權利；
在于人民能不能實現(xiàn)自己的意志，真正無拘束地擁護某個人和反對某個人。

　　選舉是邊區(qū)和各敵后抗日根據(jù)地民眾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所以參加選舉的積極性很高。根據(jù)統(tǒng)計，陜甘寧邊區(qū)1937年第一次選舉中，參加選舉的選民一般占選民總數(shù)的80%，差一點的地區(qū)也在半數(shù)以上。在1941年的第二次選舉中，僅據(jù)曲子縣的統(tǒng)計，全縣選民共25175人，參加選舉的為20223人，占80.4%；
另據(jù)吳堡第六區(qū)的統(tǒng)計，全區(qū)選民3505人，參加選舉的為2961人，占84.5%；
總計全邊區(qū)參加選舉的選民占選民總數(shù)的80%以上。（宋金壽等編《陜甘寧邊區(qū)政權建設史》，陜西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137、243-244頁）通過選舉，敵后抗日根據(jù)地民眾認識到了自己的權利和尊嚴。

　　截至1944年10月，抗日民主根據(jù)地人口共達九千萬，都建立了選舉產(chǎn)生的地方各級政府。邊區(qū)農(nóng)民通過投豆子、舉胳膊，選舉出了他們滿意的官員。這種廣泛的民主選舉活動，對提高民眾的政治參與意識，推動政治民主化進程，無疑起著重要作用。

　　“三三制”原則是毛澤東首先提出來的。即根據(jù)地政權共產(chǎn)黨員占1/3，非黨的左派進步分子占1/3，不左不右的中間派占1/3�！叭�三制”從1940年試行，到1941年在陜甘寧邊區(qū)和各敵后抗日根據(jù)地普遍推行。

　　在“三三制”政權中，共產(chǎn)黨雖處領導地位，但不是一黨控制，更不是由共產(chǎn)黨一黨包辦。中共許多領導人都強調實行“三三制”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中共一黨專政。董必武指出：“三三制”“這個制度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反對一黨包辦，反對一黨專政，而和各黨派、無黨派的各階級人士，更好地團結合作。”（董必武：《中國共產(chǎn)黨的基本政策》）

　　謝覺哉指出：“三三制是共產(chǎn)黨約束自己的一個制度，人民不選或少選共產(chǎn)黨員，共產(chǎn)黨無權去要求他選或多選。但當選的共產(chǎn)黨員若超過三分之一時，共產(chǎn)黨就得辭去一些。為甚么要這樣?因要革命須要有堅強的領導的黨，而處于優(yōu)勢的領導的黨，很容易走到把持包辦。把持包辦，不但廣大人民不滿意于當政的黨，對黨的本身，也很不利。黨得不到群眾的擁護，其黨必歸于失敗�！保ㄖx覺哉：《三三制的理論與實際》）

　　那么，中共如何實現(xiàn)對“三三制”政權的領導呢？中共對參議會和政府的領導，是靠“占1/3的共產(chǎn)黨員在質量上具有優(yōu)越的條件……以黨的正確政策和自己的模范工作，說服和教育黨外人士，使他們愿意接受我們的建議�！保ā睹珴蓶|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742頁）如果說服無效，“黨團意見未被參議會及政府通過時，必須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不得違反民主集中制的原則�！保ā吨袊�現(xiàn)代史資料選集》第5冊補編，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3年版，第412頁）可見，中共對“三三制”政權的領導是間接的，不是直接的、強制性的。

　　由于實行了“三三制”，陜甘寧邊區(qū)和抗日根據(jù)地的“天”成了藍藍的天。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許多考察過根據(jù)地的中外人士大都認為，根據(jù)地是中國最民主最清廉的地方。成千上萬的知識分子不畏千難萬險,奔赴延安和各抗日根據(jù)地，正是因為那里有著“向著法西斯蒂開火，讓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的環(huán)境。

　　1940年前后，陳嘉庚比較了國共統(tǒng)治區(qū)的人民狀況后下結論說：“中國的希望在延安�！焙髞淼臍v史果真被他言中。

　　中共民主政治的思想和實踐，促進了人們的民主政治覺悟，推動了中國民主運動的發(fā)展。現(xiàn)在探求中共勝利的原因，可以發(fā)現(xiàn)正是中國共產(chǎn)黨民主政治的思想和實踐，才贏得了人民的擁護，實現(xiàn)了全民族的大動員，最終打敗了日本侵略者，趕走了蔣家王朝。在這個意義上說，沒有當時的民主，就不可能有后來的勝利。中共民主政治的思想和實踐對今天中國的民主發(fā)展仍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和推動作用。

（作者系河北大學馬列教研部教授；
責任編輯 李 晨）

　　來源：《炎黃春秋》2007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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